中专生在深圳的八年打工实录(第一部)

发布者 | 2019年6月2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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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等一下!”刚走出没几步,保安大哥又叫住了我。难道还有希望?我急忙转过身来。“唉,看你跑来跑去的也不容易,”也许是我凄凉而又单薄的背影让他动了恻隐之心,“要不你自己到我们分厂去看一下吧,说不定还有机会的。”

山穷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保安大哥的话让我有了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。我详细的询问了分厂的地址,电话,又对他连声道谢。“快去吧,快点!”保安大哥看了看表,冲我摆摆手,“现在都三点过了,再去晚了他们就下班了。”

南山同乐村。一个荒草丛生的四合院,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。院子的正前方是一个用毡布搭成的大棚子,不时有人进进出出,十分忙碌的样子;靠公路这边是一幢破旧二层小楼,阳台上挂满了男男女女的衣服,这应该是工人宿舍。

大门处,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,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黑脸汉子正抱着个小收音机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房子外墙上挂有一块小黑板,黑板上帖着几张“文件”,走近一看,落款赫然是“深圳市毫威光电子有限公司”。

苍天啊!大地啊!这难道就是保安大哥所说的“毫威分厂”?总部建得如此富丽堂皇,“分厂”却犹如一个垃圾场?要不是文件上那几个红彤彤公章,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是一家总部驻扎在科技园的工厂。

我的心一下子又从高耸的云端落到了无底深渊,尽管我早已把要求降到很低很低,但这样的环境还是大大的超出我的想像,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年,就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,我怎能心甘?

我刚想转身打道回府,脑子里立刻又浮现出张雄那焦虑的神色以及日渐增多的叹息,还有小日本他们连嘲带讽的话语。不行!我不能就这样回去!只要不是骗子公司,他妈的就是让我捡垃圾老子也认了!何况现在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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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好!请问这里是毫威公司吗?”我小心翼翼的敲了敲窗户。“是啊!刚才就是你打电话啊?!”黑脸大叔懒洋洋的睁开眼,又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,“就这么几步路,你就打了四五个电话,你咋弄的啊?听不懂普通话啊?!年纪轻轻的…..”

我靠!你这普通话也太标准了吧!要不是俺在郑州呆过几天,谁他妈听得懂你这鸟语啊!心里虽在骂,脸上还得堆着笑:“哪里啊,你们这里又没挂个牌子,我在外边都转了几圈,还真没想到这就是毫威公司。”说着我掏出一支“特美思”,递了过去。我习惯在口袋里装一包香烟,在问路以及求人的时候常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
大叔接过烟,黑脸泛出点红色,“行了,行了,以后注意点!”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冲窗外大喊,“唐生,唐生,有人面试!”

唐生大约二十七八光景,高大,帅气,白净的脸庞上充满了阳光,就象一个临家大哥般质朴而亲切。“康佳公司技术员,挻不错的嘛,你怎么不想做了呢?”说话也和和气气,与黑脸大叔的“声如洪钟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我紧张的心也跟着平和起来。

“康佳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公司,但由于我所工作的地方在郑州分公司,与内地闲适懒散的生活相比,我更加向往深圳的这种充满激情充满刺激充满活力……”这样的问题基本每次面试都会遇到,我都能对答如流了。

“但我们这里的待遇……”唐生面露难色,好像有点说不出口的样子。“待遇问题我现在不会过于考虑,我想还是先生存,后发展吧。”其实从走进大门那一瞬间,我做好了这方面的思想准备。“对!先生存,后发展!”听了这句话,唐生仿佛松了口气,“我们这里试用期是450元,转正后600元,另外公司还办理工伤保险。”

“那包吃住吗?”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,我有点迫不及待的问。“包住,吃呢,包工作餐,也就是上班才有!”

“那有加班吗?加班费怎么算?”包工作餐,那一周也有五天,这还可以接受。

“哦,我们这里没有加班的,我们是上班12个小时,休息24个小时。”唐生看我没弄明白,又耐心的说道,“好比你今天早上八点半上到晚上八点半刚好12个小时,再从今天晚上八点半休息到明天晚上八点半,一共24小时。然后又从明晚八点半开始上班,一直上到后天早上,明白了吗?”

“嗯,知道了。”我有点似懂非懂,上12个小时就能休息一天,这好像还挻划算的嘛。

“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,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。”唐生站了起来,微笑着向我伸出了右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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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样?搞定了没有?”一进门大嘴就关切的问了起来。“搞定了,明天就上班。”我有气无力的回答。半年来,每天做梦都在想着“工作,工作”,无数次的幻想过找到工作后的情形:激动,兴奋,欢呼…..然而,现在的我竞没有一丁点这样的感觉,我甚至羞于向朋友们提起——我真的太自卑了。

“搞定个毛!”小日本又在一边“打击”我了,“你们看看他娃哪猥琐样儿,像找到工作的人吗?”狗日的!太猖狂了!本想工作搞定后好好“羞辱”这家伙一番,可现在……唉,实在是“底气不足”啊!

“谁跟你这无业游民一般见识,不信你看,老子明天一早就要去上班了。”我重重的往沙发上一躺,“唉,就是工资太低了。”

“多少啊,一般般就行了,先做着再说吧!”最关心的还是张雄,他生怕我又像上次那样“身患大三阳”不去了。

“唉,试用期才八百,转正了可能能拿一千多点吧。”尽管我已将工资“上浮”了差不多一半,但我还是作出一副痛心疾首无可奈何的样子。

“一千多也差不多了,现在工作不好找。”一直在旁边默不出声的王刚也发话了。他来这里也有两个月了,工作的事也是毫无眉目,连正儿八经的面试都没几次。现在,我这个“老大难”就快离开这里了,他自然而然就成了这里找工作的“元老”了,其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。然而,尽管如此,我还是从他话语中读出对这“一千多点”的不屑。

“恭喜!恭喜!五个多月了,终于找到工作了,不容易啊!”马上就要把我这“瘟神”送走了,张雄心里肯定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诚恳地说:“兄弟,快给家里打个电话吧!你已经好久没打电话回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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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我已两个月没打电话回家了。仍然是例行公事一般吹吹我的“幸福生活”:同学朋友非常热情,上司对我赏识有加,午餐晚餐三菜一汤,工作更是悠闲轻松…..

“条件再好,也要节约点,你一天不要在外面乱整哈!”老爸一生节俭,几乎达到吝啬的程度,我每月资工资“一千多”,却不曾寄钱回家,他自然疑心我在外面花天酒地的“乱整”,“我们家庭目前还是个‘发展中家庭’,咱不能和那些有钱人家比,你以后用钱的时候还多着呢……”

“晓得了,晓得了!谁乱整了嘛?”我很不耐烦,却又无言以对,如果按我所说的“每个月一千多块”,那么毕业两年还没钱寄回家实在说不过去,“只是…..只是外面朋友这么多,总得应酬一下嘛,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啊。”

“浪娃,你当花钱的还是得花,只要不乱用就行了。吃饭还是要吃好点,不要省那点钱,年轻人身体很重要。”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抢过去了,“你现在也该找女朋友了,千万不要太小气,要舍得花钱,现在的女孩子不一样了。你不要担心家里,我和你爸现在还能动,不要你们管。”

母亲对自己总是“低标准,严要求”,那怕吃一次肉,坐一次车,甚至买一包感冒药,她都要精打细算半天,然而对于我,母亲花起钱来却是毫不含糊,一点也不心痛。

记得小时候,我身体很差,经常生病,母亲为此操透了心。为了给我“补”身体,几乎市场上每出现一种保健品,母亲都会第一时间给我买回来。“宝宝康”、“脑力健”、“巨人”、“三株”、“人参蜂王浆”、“太阳神”、“红桃K”、“三勒浆”……从小学到初中,我见证了中国保健品行业的一段兴衰成败史.

可怜天下父母心。爸妈为我操劳了半辈子,而我却无以为报,甚至连打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显得那么的“迫不得已”、“言不由衷”。和父亲一样,我也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。我不会向老爸撒娇,更不好意思开口说“妈咪,我爱你”。我把对父母的爱,深深的埋在心里:爸,妈,等儿挣钱了,再回来好好的孝顺您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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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班了!我终于又上班了!

一大早,我就坐上21路车直奔同乐村而来。一路上,我时而心潮澎湃、热血沸腾,时而又忐忑不安,心神不宁。这公司到底是做什么东西的呢?我究竟是做什么工作呢?这工作累吗?辛苦吗?需要看电路图吗?我能胜任吗?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专业知识,我不禁后背发凉,头皮发麻。

按规定,所有入职的新员工都要到总部去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!一到分厂,唐生就热情的为我安排起来:“等一下我们有专车送你去科技园。”“行,行。”我高兴的点点头,看来这公司还是挺正规的嘛,还要接受入职培训。

和我一起去的还有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女孩子。女孩叫吴萍,江西人,十七八岁光景。穿一条褪色的牛仔裤,一件紫色的短袖T恤衫看上去干巴巴的,毫无光泽。从衣着上看,应该是刚从家里出来的乡下姑娘。

到了总部,一个叫伍华的男子接待了我们。我偷瞄了一下他挂在胸前的牌子,好像是个什么组的组长。“老大,请多多指教!”我谦恭的向他点了点头。“什么老大哦,大家都是打工的。”伍华很随和,看得出来,他对“老大”这个称谓还是挺受用的。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件蓝色的条纹衣服递给我们:“把这个穿上!这是防静电工衣,进车间之前一定得穿上,这里不比你们分厂,经常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的。”

接着,伍华又带着我们来到一台长长的机器前面,“这是清洗机,这几天就由你们俩来就操作它。”我看了看这机器,大约有十来米长,中间是完全密闭的,在它的前端,是个一尺来宽的入口,里面每间隔几厘米就横着一根圆圆的小铁条,随着两边履带的转动,小铁条也缓缓向前滚动着。

伍华打开旁边的一个箱子,从里面抽出一张一尺见方的玻璃来,平着往入口处一放,玻璃就随着铁条的转动慢慢向里流去。伍华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的任务就是把玻璃这样放进去,中间间隔个十来厘米就行了。”接着他又在机器边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“啪”地一按,机器顿时停止了运转。“这是紧急开关,如果机器出了异常情况,你们就按这个按钮停下来,再叫师傅来维修。”然后她又对吴萍说:“你就负责在那边出口处把玻璃取出来,检查一下有没有破损及没洗干净的地方。”

一切交待完毕,伍华问我们是否都明白了。我说明白了,但我还有一个疑问,“这公司究竟是生产什么产品啊?”伍华有点莫名其妙,“就这个啊!玻璃嘛。”“什么?生产玻璃?”我更加莫名其妙了,“不是电子公司吗?怎么生产玻璃啊?”“什么电子公司啊?”伍华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这是毫威‘光电子’公司!”

我操!光电子!我脑袋里顿时“嗡”地一声,老子好歹也是电子专业毕业,怎么跑到这个鸟“玻璃厂”来了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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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九片、十片…..”我一边把玻璃一张张的从机器“嘴巴”里喂进去,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,“……九九七、九九八、九九九、一千!!!”我长长的疏了一口气:“这下差不多该下班了吧?”掏出手机一看,我的妈呀!居然才十点半。老子整整投了一千张进去,却只用了九十分钟。离十二点下班,还有整整九十分钟,也就是说,我还要给这鸟机再“喂”一千张玻璃,才能喂自己那早已“咕咕”叫个不停的肚子——我的早餐可仅仅是一杯五毛钱的豆浆啊。

“上班时间玩什么手机?!怎么第一天就是这个样子?!”突然从身旁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,把我吓了一跳,手机差点掉到地上。我抬头一看,一四十多岁的男子正恶狠狠的盯着我,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似的。此人穿一件灰色的白衬衣,身材中等偏瘦,皮肤黝黑,鹰钩鼻,三角眼,看起来甚是阴险。

“我,我……我看看时间。”我连忙把手机往口袋里塞。“时间有什么好看的?下班了自然会通知你的。”“鹰钩鼻”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,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阴笑,“记住,下次不要这样了啊。”说罢就倒背着双手,“啪,啪”的往门外踱去——靠!这鸟人居然趿着一双“人字拖”。我暗道不妙,糟了,肯定是领导微服私访来了。

这样的上班简直是一种煎熬。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,机械地把玻璃拿起来,放进去,再拿起来,再放进去,无休无止。让人感到是那么的无聊,那么的空虚。刚开始,我还能每隔一段时间就掏出手机看看,数着时间过,毕竟还有一点目标嘛。可现在,连时间也不能看了,这是多么的令人痛苦啊。

一张、两张、三张…..我麻木的给机器增添着“食物”,脑子里不禁又回想起在康佳工作的情景。在那里,我可以在公司楼上楼下自由的乱窜;在那里,我可以和同事一边聊天一边工作一边看电视;在那里,我可以和漂亮的前台妹妹暧昧的调情,开心的嬉戏;在那里,我还可以时不时的“敲诈”顾客几十块钱的“维修费”……这一切,在今天看来,是多么的令人向往啊!

“把机器停下来!开饭喽!”伍华大喊一声,打断了我的美好回忆。我的天,终于到了!短短半天时间,我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我停下机器,摸摸干瘪的肚子,飞快的跟了过去:“老大,食堂在哪儿啊?”“食堂?这那有食堂啊?”伍华笑了,“就在门口,出门就是食堂。”

出得门来,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箱盒饭东翻西找,“鹰钩鼻”正站在那里“维持秩序”:“不要急,不要急!每个人都有的。”旁边早有几个手脚快的蹲在地上“呼哧,呼哧”的吃了起来。

原来所谓的工作餐就是吃盒饭啊。我拿了一盒白菜炒肉,在楼梯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,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。真香啊!我感觉从来没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。三下五除二,一盒饭就解决了,我摸摸肚子,还有点意意欲未尽的感觉,要是再有一盒,我肯定还能吃完。

中午吃饭时间只有半小时,吃完饭,工友们都抓紧时间休息起来,有的三三两两蹲在一起抽烟聊天,有的则拿块纸板躺在地上闭目养神。我人生地不熟,一个人坐在楼梯间里黯然神伤。我摸出手机,居然有个未接电话,还是深圳本地的号码,难道是通知我面试的?“鹰钩鼻”教训了我之后,我就悄悄把手机设成了“振动”,没想到却错过了这个电话。我连忙照着这个电话回拨过去,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:“您好!商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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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菲?深圳商菲?深圳商达-菲利普通讯公司?这不是上周我在网上投递简历应聘“手机维修技术员”的那家公司吗?因为“菲利普”的缘故,我对这家公司印象十分深刻。手机维修我本是一窃不通,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发了一份简历,也根本没抱什么希望,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却又有了回音。

“您好,请问上午11点左右,你们这里谁打我电话啊?”我心情很是激动。“先生你好,我这里是公司总机,请问你找哪一位?分机号多少?”对方声音很甜美。

“我不知道啊,上午就是你这个电话打我手机,我忘接了。”我有点急了,“我向贵公司投了简历,我想应该是通知我面试的吧!”

“哦,对不起先生!如果你不知道找谁或者分机号的话,我们这边很难帮到你的。”对方耐心的说道,“如果是通知你面试的话,下午应该还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
还会打电话?这个机会千万不能再让它溜走了!整个下午,我都是在期盼中度过,我时刻关注着口袋里的情况,每隔几分钟,我就悄悄的掏出手机看看,多么希望它突然“呜呜”的“振动”起来啊。可偏偏事与愿违,一直到五点半,手机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袋子里,一动不动。完了!完了!完了!这个狗日的“鹰钩鼻”!我在心中大骂。

吃晚饭的时候,伍华端着盒饭过来问我感觉怎么样?我说还行,就是那个领导老是来视察,让人很恐怖。

“领导?视察?”伍华显得很吃惊的样子:“今天有领导来了?”“是啊,到车间转了好几次了。”我悄悄指了指坐在那边椅子上抽烟的“鹰钩鼻”,“就他,唉,那眼神,太恐怖了。”

“原来是那个鸟毛啊!哈哈,他是不是又教训你了?”伍华大笑起来,“他是个毛领导啊,他是这里的清洁工!好像和上面有个经理有点沾边的亲戚关系,常常在车间指手划脚的,特别爱吓唬新员工,他脑子可能有问题,你不用鸟他!”

靠!原来是他妈个神经病!可怜我的那个未接电话啊。

吃完饭,又是几个小时的忙碌,终于盼到了八点半,在深圳的第一天上班就这样在煎熬中结束了。“记住明天上夜班,你晚上八点半要准时到这里!”走的时候,伍华提醒我道。

回到白石洲已是九点过了,张雄连忙过来问长问短:“第一天上班,感觉是不是很爽啊?”“爽个毛,半年没上班,感觉还有点不习惯了。”我故作轻松的说。

“你们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哟?”王刚也凑过来问道。

“电子产品,好像是一种医疗器材上面的电路板吧。”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我进了一家“玻璃厂”,只得把在网看到的一家医疗器材公司“借”来用用,“我在那里主要就是维修这种电路板,唉,还真他妈的不好修啊!”

我知道,即便是真的做个“电子维修工”,也是王刚他们所看不起的,要是我说自己在那儿“洗玻璃”,这岂不让他们鄙视我到极点?

发布者: 三和记者

行走城市的边缘,报道底层的悲欢。

一条回复动态 “中专生在深圳的八年打工实录(第一部)

  1. 三和大叔

    总算一口气看完。深受同感~现在眼花了,先休息下再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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