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专生在深圳的八年打工实录(第一部)

发布者 | 2019年6月2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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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菜回来,淫棍又从床底下拿出一样家用电器--电饭煲。洗菜,炒菜,做饭,全都在这个锅里完成。那天中午,我们三个就这样吃了一顿别有一番滋味的午餐。吃完饭,淫棍说要出去拜访一个客户,不能再陪我们了。冬子给他同学打了个电话,同学说在上班,要我们6点钟到南头关,她来接我们。

下午,我把那些暂时用不着的行李留在淫棍家里,只带了两件换洗衣物和证件走了。我们赶到南头关时,他同学已经在那等我们了。同学叫周娇,一个漂亮,能干的女孩子,现在一家大商场上班。周娇带我们穿过关口,又上了一辆开往罗湖的公交车。路上,我晕车的老毛病又犯了,吐得稀里糊涂。可笑的是,那时的我竟然不知道公交车上有塑料袋,我只得把污物悄悄的吐在了自己装行李的袋子里。

周娇的“家”在罗湖的一个小区里,是她和几个女同事合租一套三房一厅,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,彩电,冰箱,沙发一应俱全。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淫棍那个“家”,真有一种天堂地狱般的反差。

我们到家时,周娇的同事们早已做好了満满的一桌饭菜在等我们。几个女孩儿活拨大方,而我们两个平时说话幽默风趣,谈笑风声的大男人,此时此刻竟然显得无比的拘谨,说话张口结舌,连吃饭都小心翼翼,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。引得几个女孩子哈哈大笑,说我们怎么像女孩子一样害羞啊!几年后,我和冬子每每谈到此时情形,无不感到可笑而又可悲,我们一致把这归结于自卑心理所致。而正是这所谓的自卑心理,让我后来犯下了让那些帮助了我的朋友们不可理解和原谅的错误。

吃完饭,周娇又打车把我们送到一个叫罗芳村的地方,她说一个朋友在这儿租房住,让我们就暂住在这儿找工作。一见面,周娇刚准备介绍,我们就互相认出了对方。原来她这朋友也是我们同一个年级的校友,叫王超。我同宿舍的兄弟周康是他同一个县的老乡。他以前常常到我们宿舍来玩。看到他,我不禁又想起了周康。他为人敦厚,性格比较内向,和女人一说话脸就红,读了三年中专,居然有大部分的女生没和他说过话,杨强总是说他得了“赤面症”。毕业那个学期,他自知学校没法给他推荐工作,只身去投奔他的一个在西安打工的表哥去了,到西安后他给我们打了个电话,说他在表哥那儿玩,还没找到事做。从此再无音讯。

王超也是租的一个单间,里面空荡荡的,一床破床垫摆在地上。他说他昨天已经辞工,原因是那工厂规矩太多,而他又是个很随便的人,引起了上司极大的不满。冬子说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,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帮忙哦。王超说了一句让我几个月之后才理解的一句话:在深圳,一切都只有靠你自己,没有人能帮助你,没有人会让你靠的!!而当时的我对这句话却比较郁闷,难道他不欢迎我们?

我用冬子的手机给张雄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我现在在罗湖这边,明天就过去他那里。王超说,你们现在出来可比我们当初出来的时候好多了,你们知道当初我们来深圳找工作的时候有多苦吗?接着他就滔滔不绝的给我们讲述他当年来深圳时的苦难历史。他说没地方睡,他在公园睡过;没钱吃饭,他靠馒头充饥;后来在一家公司跑业务,两月拿了600多块钱。嫌少又辞工。一只到现在,他已经换了好份工作了,却还是一无所有,,,,,听他这么一说,我不禁头皮发凉:这样的日子难道我以后也要经历?深圳啊,你难道就没我的容身之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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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王超又给我们讲了找工作中应注意的一些问题,面试的技巧等等,他说得头头是道,我俩听得有滋有味,都用非常专注而又崇拜的神情听着他的演讲,只差没有做笔记了。确实,找工作于我们而言可谓是一窃不通,我甚至连简历都不会写,只得把王超的简历拿来,换上我的名字,联系电话等,再把工作经验改了,加上一些“能吃苦耐劳,团队合作精神强”等等“优点”,就成了我的简历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在王超的带领下,我们来到了传说中的深圳人才大市场。

人才市场5楼就是招聘大厅。我们约定呆会在大门口等,然后就分头行动了。我今天是报着学习了解情况的态度进来的,所以尽管里面人头攒动,我倒是毫不着急,悠闲的在里面东瞅瞅西看看的逛着。转了两圈下来,竟然发现有好几个职位招聘要求我也是符合的:中专以上学历,电子专业,有一年以上电子行业工作经验,能吃苦耐劳…..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全是要求大学本科以上,看来深圳还是有我们中专生的用武之地嘛!想到这里,几天来一直悬着的心不由得轻松起来。

12点,来到一楼大厅,王超和冬子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问我感觉怎么样,他说他投出去了6份简历。我和冬子一份都没投,我笑着说我们今天是来热身的。这时,张雄又打我的传呼过来了,我用公话回过去说现在在人才市场,下午就到他哪去。张说他在上班,叫我坐车到白石州,然后打电话叫他朋友来接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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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白石州时已经是晚上7点过了,张雄带来了一个女孩子来接我,他一拳打在我肩上,“你狗日的,老子以为你失踪了哦,3点钟就说出发了,7点过才到。”随后他又给我介绍旁边的女孩子,“这是我朋友,我们都叫她小丫头;这就是我经常给你们提起的我的老同学,我们班上最幽默风趣,才华横溢的大笑星大诗人刘浪。”靠,这一连串的修饰定语用的,老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小丫头倒是很大方,伸出小手和我握了握,笑着说:“刘浪哥哥,欢迎你啊!”,声音很嗲很动听,乍一听,还以为叫我流氓哥哥呢。

张雄说他们已经吃过饭了,让我随便吃个快餐,到周末放假了再给我接风洗尘。我在一个叫“海洋快餐”的茶餐厅吃饭后,又随着他们七拐八拐的转了几个弯,来到了张雄的“家”,又有一胖一瘦两个女孩子在门口迎接我们。那个胖胖的女孩子,是他的朋友,叫何英,在一家公司做文员;另一个叫李露,是他一个老乡的外甥女,原来在泰丰电子做文员,一个月前辞职了,现在正找工作。张雄说你娃幸福啊,找工作有美女陪着你。

发布者: 三和记者

行走城市的边缘,报道底层的悲欢。

一条回复动态 “中专生在深圳的八年打工实录(第一部)

  1. 三和大叔

    总算一口气看完。深受同感~现在眼花了,先休息下再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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